改变我生命的一次朝圣之旅

拿督林秀月

一位僧人曾对我说过,“老虎与兔子相遇之日,也将是你生活改变之时……” 这一改变命运的日子定格在1994年12月23日。在这之前的几周里,丈夫告诉我说我们将会和一群马来西亚的商人游览印度,这些商人已经先后五次到访印度,并且每次都是在圣诞节期间。丈夫的理由是如果能够与先前去过印度,且对当地熟悉的人同行,那旅程将会略微轻松。

我起初并不是很热衷,但在三番五次的游说下,最后同意成行。然而我希望及时赶回来继续参加在Carcosa Sri Negara举行的新年夜聚会,这是我在过去几年间都一直“义务”参加的一项活动。但非常令我惊讶的是,当12月22日早上,盛装打扮,穿着设计师服装在印度航空的值机柜台办理登机时,我才发现我们在1月3日才能回来!我丈夫故意没有告诉我这些,因为他知道如果要我放弃自己的年度聚会来参加这次旅行是绝对不可能的。

12月22日,在一个凉爽的冬季中午,我们抵达新德里。第二天早上,我们前往机场准备搭乘飞机前往巴特那,开始自己的朝圣之旅。沿路上,游览团中有人不经意地提到将会有两位僧人与我们一道同行。“噢,是吗?随便……”我心想。

当我将行李车推到值机柜台时,我看到两位身穿褐紫红色长袍的僧人。他们的长袍从一侧肩膀垂下,而另一侧肩膀则外露,于我看来整件衣服犹如一件无袖衫。僧人的头发都剪短得贴近头皮,其中一位身材非常高大,而且还戴着阿玛尼的太阳镜!当时我的感觉是他们可能是实习僧人,趁放假期间外出旅游的。

我们乘坐的航班延误了四个小时,这是我最不想要看到的。当时我非常不高兴!旅行团的所有人都在休息室内找座位坐下后,高个子的僧人开始问我们的名字,还有我们出生那年的农历生肖是什么。最后发现,我们团里一位较为年长的团员属虎,而另一位团员属兔……我坐在那里,开始回想中国僧人先前的预言,并想着这会如何改变我的生活。

我来自一个四代信佛的家庭。自我曾祖父母那一代开始,佛教便成了我们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日本占领马来亚期间,我的外曾祖父曾许诺,若家人能免受日本人的蹂躏和伤害的话,他将把祖上留下的府院改建成为一座寺庙。他的祈愿得到了应验,而时至今日,那座寺庙仍矗立在槟城,接受众多佛教徒的朝拜。

尽管我有这样的成长背景,但我却从未热衷宗教。宗教对于我而言显得太过仪式化和缺乏变通。我们不被允许针对为何要进行某些仪式进行提问,即使问了,也没有人会给我们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这完全是基于盲目的相信,而我们经常祈祷是因为某位受人尊敬的长者告诉我们要这么做。

我们终于抵达那烂陀大学,这里是阿底峡时代最大的一所佛学院。在结束对四周的游览和纷纷合影留念之后,高个子的僧人发表了演讲。这次游览中,我所能记得的只有身处在一个周边环绕着圣像的舍利塔内。我彻底被感性所征服,不断掉下眼泪。即使是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也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离开那烂陀,我前往拉查基尔州的灵鹫山。这片区域因聚集了大批强盗而恶名昭彰,但我们除了顺利登顶外,晚上返回的路上也未遇到任何问题。我们倾听了《金刚经》(英译为《Diamond Sutra》,意即钻石经)的解说,但我直至坐到最后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却令我想起自己唯一知道的钻石是那颗来自我珠宝匠的三克拉钻石。<

第二天,我们又花上12个小时来到了菩提迦耶。一路上,我向同行的僧人提出几个问题,而对方则以幽默和有趣的方式回答了我;我随后发现,这名僧人并未刻意表露自己。在抵达目的地后,我开始被他的热情、开放、机敏和睿智所吸引。即使面对我提出的最滑稽和可笑的问题,他都看似镇定地从容应对。

即便是在酒店大堂等待登记时,我也满怀问题和疑惑。当时的我正处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上,并且刚刚经历过一段创伤期。我对自己说:“这里有一个能和你说同一种语言的僧人,机会不能错过,现在就去问”!趁自己改变想法之前,我就在他回房间的路上追上他,并表示我想向他请教几个私人问题。

当时我脑袋里的垃圾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因此需要来一个彻底的清理。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任由心情起起落落,而且在对很多事情的反应上往往是感性超过了理性。他接受了我的请求并开始解答我的问题。

这次看似对自己不幸际遇的交谈反而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转折点。在每晚结束圣地的游览后,我都会拜访这位僧人,而他也对我也非常友善,并一直耐心倾听我所说的一切。他具有非常令人敬佩的品德,除了拥有广博的知识外,他还非常温和、睿智、耐心、机智和大方。伴随他为我带来自身生活中所缺乏的精神慰藉,我心中对佛法又产生了新的浓厚兴趣。

他教我如何将自己的日常生活转变成为不断的佛法修行,如何忘却自己痛苦的记忆、焦虑、创伤和压抑。他为我提出了很多深刻的建议,教我要多多留心,不要误会他人,尝试理解对方,不要伤害他人并宽容大量。对于我有限的眼界,他鼓励我寻求高品质的快乐,而非俗世的快乐,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后者会随着境遇的改变而破碎和消失。他告诉我,我的“苦难”也是过眼云烟,而这也正是轮回的根本所在,若我能够全心全意地践行佛法,那我也将能够获得自己生活中“创伤”期的智慧,而非继续陷在自怜自艾当中。

在传统的教义中,诸如在豪华餐厅中盛装穿戴吃饭等社交活动都被视作是全身心投入精神生活中的最低层次的事情。然而他说,一个人应该努力实现内在的改变,而非外在的变化。这种努力是内在的,而不是外在的。我不必放弃自己目前的生活方式,但我可以将佛法运用其中,以巧妙的方式使之与我的生活合二为一,并为他人带来福祉。这些话听起来合理实用,我也由此渐渐敞开了心扉和观念,倾听更多来自他的教诲。

接下来在印度游览的七天由此也变得越来越有趣。这次的旅程除了变成一次学习之行外,我也对每晚所能获得的教诲充满期待。现在回头看,我发现老师与学生之间建立关系的方式可以是十分多样化的。有者非常权威和死板,正如很多传统的佛学院那样,但有些则像是能够带给你帮助的“密友”。毋庸多说,我所见的是后者。虽然这两种方式的风格存有差异,但都同样关乎到其学生的精神发展。

我依然会出现诸如愤怒、焦虑、性急和易怒等负面的情绪,但有了佛法,我已能在这些烦恼浮现时及时掌控,并尝试将之平息。我仍在学习,且在修行的每一个阶段都会遇到许多困难。但幸运的是,我现在有了更加积极的态度,即使事情看似堪忧时也是如此。我也开始向自己的孩子介绍佛教的殊胜教义,因为我认为关爱和善始于家中,而后我们才能够惠及身边的朋友。渐渐地,这将延伸至我们所遇到的人,还有其他人。这一使命依然是我生命中最激动人心的部分。

我于 1994 年的圣诞节身处2500 年前佛陀顿悟的地方,也就是位于菩提迦耶的摩诃菩提塔接受皈戒。当年的“僧人”已经成了我的贤师,我的精神导师、知己和最好的朋友。我相信有幸遇到这位令人崇敬的贵人需要凭靠过去的因果联系,以及前世的祈愿。

然而,我知道自己还得亲自去完成这一趟旅程。正如我的贤师经常说的:“医生只能开出治疗疾病的药方,至于能不能恢复健康,还得取决于你是否愿意遵从医嘱。”

拿督林秀月是尊贵的詹杜固仁波切的私人事务协调助理、克切拉香积厨主席、克切拉天堂协调助理及克切拉团体董事